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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女子关系天下计 BY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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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D-7 依梦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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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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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7-5 19:36:42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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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明清以还,男子或不能不爽贰其操,相反,女性常能呈夷峭之标、现孤贞之致。其不以存亡易心、不以盛衰改志的气节,令同时的男性群体产生惭愧意识,并因此自惭形秽的良知发露而感激兴起,在这感激兴起中,中国文化之命脉得以延续。
            今人多喜说女权。但其实说女权,必要男子有压迫,女子方有反抗。然而在中国古代,女子是自有其位分,非关女权云云。用今人的眼光来看,也许很不够,可是毕竟那几千年的夫妇之道,并非都是愁云惨雾;若认真细审文字间丝丝的情意,当能相信那清嘉和美之气究竟不是后来人无端的怀想。时代彳亍至于明清,男性更对女子有一种惭愧意识,反复吟咏于诗文之中。与其说是平等意识初萌,不若以为,在风雨如晦中,男子突如其来地发现了女性在柔弱背后的坚强、靡丽背后的清纯、香罗绮梦背后的花红泪销罢。种种“惭愧”、“不如”,都是男子自道,倒不见女子有居高临下之态。是的,在这样的天地变局中,但凡有些文化情怀的,谁不是“天下大苦人”呢?那么一点点的体谅和知惜,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意有余罢;也就凭着那么一点点自省的严格和宽容的温情,中国文化,终于没有亡于明亡之际。
            一、溯源:男有刚强女烈性
            《新唐书》列传第一百三十《列女》:“女子之行,于亲也孝,妇也节,母也义而慈,止矣。唐兴,风化陶淬且数百年,而闻家令姓窈窕淑女,至临大难,守礼节,白刃不能移,与哲人烈士争不朽名,寒如霜雪,亦可贵矣。”
            《宋史》列传第二百一十九《列女传》:“教典非古,男子之志四方,犹可隆师亲友以为善;女子生长环堵之中,能着美行垂于汗青,岂易得哉。”
            《金史》列传第六十八《列女传》:“若乃嫠居寡处,患难颠沛,是皆妇人之不幸也。一遇不幸,卓然能自树立,有烈丈夫之风,是以君子异之。”
            《元史》列传第八十七《列女一》:“后世此道既废,女生而处闺闼之中,溺情爱之私,耳不聆箴史之言,目不动踰礼则, 而往往自放于邪僻矣。苟于是时而有能以懿节自著者焉,非其生质之美,则亦岂易致哉。”
            自《汉书》载列女入传以还,“列女传”成为史书中独立成篇的一个部分,彰显女性之嘉言懿行,其功甚伟。然而如上所载,历唐宋金元数代,女性的美德,并不担当维系纲常之重任,其主要的教导对象,当是处于一般处境的女子。因此,表彰的作用,与其说是衰世中的雪中送炭,不若说是盛世里的锦上添花。而“男有刚强女烈性”,总总是天经地义的罢;彤管以记,是为了不教美好湮没,是时的男人,能知女心之美,却并未对自身的道德心志有不确定的怀疑。于是,歌之颂之的同时,绝无相比之下的自惭形秽。真正对女性的美德寄予挽世道人心之狂澜于既倒的厚望,始于明末清初。
            二、惭愧:天赖一媪挽颓纲
            《红楼梦》中,作者自言:“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校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我之上。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复借人物之口道:“天地间灵淑之气只钟于女子。男儿们不过是些渣滓浊没而已。”后人读此,或怒斥为离经叛道,或惊艳为思想解放。然而,溯洄于明清之际,男性在女性面前,觉得惭愧、觉得自己“变得很低很低”者,实不在少数。若《明史》卷三百一列传第一百八十九《列女一》:“至性所存,伦常所系,正气之不至于沦澌,而斯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载笔者宜莫之敢忽也”,出之以“伦常所系”的极大肯定与期许,所折射出的,恰是士人对自身未能尽责——伦常、正气云云,岂不正是昔日须眉男儿的担当么——的惭愧意识。
            在时人看来,女子的心志从来不必低于男子——甚至不必低于男性中的英雄:“西湖之滨,岳少保、于尚书之祠与墓在焉,烈妇一弱女子,巍然鼎峙其间,岂不贤乎哉!”这是戴名世为一位吴姓烈妇所作的传。岳飞之墓,在西泠桥畔;于谦之墓,则在八盘岭下,而后葬于南屏的张煌言更有诗谶云:“高坟武穆连忠肃,添得新祠一座无?”张煌言三度闽关、四入长江,两遭覆没,提孤军以支南明江山十有九年,是明末遗民中最具故国光复之宏愿者。而戴名世为吴烈妇作传,以为她的志节可与圣贤英雄鼎峙而无惭色,共同撑持起跌宕于山川灵气之间的天地浩气。非但如此,在山河变色的时候,女性的坚执,竟教男人们——这些在历史中惯扮英雄豪杰的男人——相形之下黯然失色。在明清,这几成公论。
            谢孔渊《邵母贞懿翁太孺人传》:“今世士大夫读书知礼义,束发从君,取高爵厚禄如寄。其平昔志意宁太君殊,而云委波靡,忍死偷生者比比,甚不惜仇其主以为己功名地,曾不若太君一女子凛凛有气节,念不忘其夫。以彼视此,宁不颜汗颈赤,自容无地耶?……故为传,愧不贞者,以风激夫效贞者。”历代节妇墓志铭,大多是为了勉励同样处境的女子,可以说,彰其事迹以为女性的榜样是在传嘉行以志纪念之外最主要的目的。反观以上谢孔渊为劭廷采母亲所作的传记,则其意乃在于讽激是时丧国辱身的士大夫,甚为彰明。同样的意思,屡见于同时代文人的吟咏。方文《四女寺》:“吁嗟天地间,所重惟节义。岂无伟男子,鲜能毕所事。四女良独难,可以风士类。”谭元春序虎关将家妇马氏云:“悲天悯人,勤王恤私,非惟肤士之不知,盖亦仕宦男子所吟之而面赤者也。”而道学先生颜习斋则说得颇为严正:“世俗非类相从,止知斥辱女子之失身,不知律以守身之道。而男子之失身,更宜斥辱也。”当君父东瞻西顾之时,本当是蒙深恩、膺重寄的铁血男儿捐身以图一济之际,讽刺的是,“多少须眉巾帼态,却留彤管照红颜” !是天旋地转罢,男子竞呈媚态,女子倒有啮舌折齿、拚身以赴的烈性,面对这样的历史变局和人性变态,男性群体突然发现己类昔日的自负与此日的怯懦参差如是,焉能不生“惭愧”之心!
            客观的群体反省毕竟少了个人的承担意识,笔者更关注的,则是男性——尤其是失节男性——在自身情事上所生出的惭愧之心。纵观明以前的诗文自叙,男性对女性——无论是现实中的红颜还是历史中的佳人——确实不乏理解、尊重、同情,说他们怀有脉脉的温情,恐非溢美之词。然而,即使面对生离死别的绝大变局,痛惋之情有焉,惭愧之心则似未见。陆游的《钗头凤》怨的是“东风恶”;戴复古重婚而又别妻,直接造成妻子自尽的惨剧,而他日后重游,留下《木兰花慢》,亦只云:“这一点闲愁,十年不断,恼乱春风”;而元稹轻薄以弃莺莺、明皇忍性以杀玉环,凡此种种,虽为当时情事之不得不然,在他们自身的记叙及时人对此的揣测中,却都不曾见出对自身的反省,毋论惭愧。然而时至晚明,男性对女子的牺牲成全,在感动之外,却多了一份对自己的反观、以及由反观而生出的惭愧意识,如《桃花扇》中,香君掷还阮园海所赠钗钏衣裙,侯方域唱词:“平康巷,他能将名节讲;偏是咱学校朝堂,偏是咱学校朝堂,混贤奸不问青黄”,显见得是因为承认自己枉怀满腹经纶、见识却不如一青楼女子而产生的自惭了。而吴梅村和江南名妓卞玉京的一段感情纠葛更颇有意味。玉京与梅村一见倾心,有意托付终生;梅村却并无认真的打算,于是,“生固为弗解状”,拒不许一字盟誓。兵荒马乱之际、自身难保之时,以一介名公子而不愿为妓女承担什么责任,虽有自私之嫌,当属自然之事。吴梅村并不。其《琴河感旧》为卞玉京而作,自承“薄幸”,更直抒自己忍情负恩的惭愧。多年后,梅村路过玉京芳冢,写诗作传,详叙当日旧事,深深感叹“吾自负之”。在旧日道德中未必需要忏悔的情形,梅村却惭愧之心萦绕多年未去,与其说来自于梅村的道德境界,毋宁说是时代风气使然。
            文章负一代盛名的钱谦益在为节妇作墓志铭时,曾有诛心之论:“牧斋不忠不孝,惭负天地,其敢靦然执笔,贻羞简牍!”是的,在生死之际,丈夫或不能不爽贰其操,倒是巾帼芳年,能呈夷峭之标、现孤贞之致,捐脰明心,视死如贻。于是,在江南的绮罗香泽、橹光声影中,隐隐横于其间的剑气箫心竟教男儿靦然称伏,只能暗道一声惭愧了。
            三、个案:卓烈妇与柳如是
            河东君事迹,自陈寅恪先生毕十年之功力而成就清洗烦冤、发覆祛疑的大著《柳如是别传》以来,知者多焉,此不赘述。在陈先生之前,历来为河东君题咏的篇章,亦不在少数。
            “虞山钱宗伯之河东君,……能殉宗伯家难,宗伯愧此闺中友矣。”男女之情,犹君臣之义。河东君身殉牧斋以酬知己,钱谦益领袖东林却出仕异族,纵有一代文章堪夸国手,千秋志节终逊于蛾眉。而后人怜惜河东君所嫁非人;感叹牧斋身后应愧见昔日腻友,恰是以河东君的舍身相殉对比钱牧斋的靦颜事敌,特彰示牧翁以清流领袖的尊贵而气节远逊一女子的悲剧。而对河东君早年的托迹青琐,时人却多有谅解之辞。此在对“名节”看得极重的中国古代社会,特别值得深思。牧斋被牵掣入京受审的时候,有传言云河东君与人有私,牧斋的反应是:“国破君亡,士大夫尚不能全节,乃以不能守身责一女子耶!”在时人看来,流品何常,归乎晚节,“披寻钱柳之篇什于残阙毁禁之馀,往往窥见其孤怀遗恨,有可以令人感泣不能自已者焉。夫三户亡秦之志,九章哀郢之辞,即发自当日之士大夫,犹应珍惜引申,以表彰我民族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何况出于婉娈倚门之少女,绸缪鼓瑟之小妇,而又为当时迂腐者所深诋,后世轻薄者所厚诬之人哉!”三百年后,寅恪先生发此深情之论,究此一脉文化的源头,则正在于明清之际,男性在女性的清坚贞明面前,横襟而览,照见自己的卑微,从而以未泯之良知击节而叹,直抒自己的惭愧之情、反省之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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