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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占山为王 BY 无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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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D-8 绮梦幻春

幽灵谷孤魂&魔教副教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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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17 13:03:54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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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小小姐 于 2010-5-28 11:26 编辑

  【文案】

  这是一个硝烟与激情并存的年代。

  穷山恶水出匪患,被前来收编的救国军师长虞昆山的美貌吸引,匪首王栓儿起了“玩他一次”的邪念,岂料事态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看起来年轻精致的虞师长,却有着与长相截然相反的傲慢强势与杀伐决断。得罪他?挨鞭子。调戏他?挨枪子。甚至连近身,都要先过他的洁癖症这一关。

  横行无忌的土匪头子终于踢到了块铁板上,不甘心的执念在一次次肖想与耍流氓中慢慢变了味,危机关头,竟肯为他豁出命去。

  当流气遇上傲气、粗野遇上洁癖、死缠烂打遇上流水无意,只要贼心不改,总有占“山”为“王”的一天?

  歌哭笑骂下的一卷风云戏作,烽火乱世中的一段兵匪奇缘。

  内容标签: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胡子,虞昆山 ┃ 配角:游挺 ┃ 其它:军阀土匪

  穷山恶水出刁民

  1

  距岚水县城东北方五十里,有座狮头山远近闻名,倒不是因为风景有多好,而是山上盘踞了一伙以打家劫舍为生的土匪。

  这伙土匪人数众多,约有五六千人——兵荒马乱的岁月,落草为寇对穷到活不下去的人来说,算是待遇不错的职业,因此这个数目还在持续增长中;配备先进——不论土的洋的有没有子弹开火会不会炸膛,至少做到大半人手有枪。

  光是这两点,就让狮头寨成为省内数一数二的大匪帮,更何况狮头山山脉绵长,地势险要,又扼住南北交通要道,可攻可守可逃。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剿匪一事,对于划界而居的各军阀派系而言,就显得颇为棘手了。

  剿伐不成就招安,反正自古兵匪不分家,服装一换就可以反串,比处女变少妇还快。

  只是这狮头山的位置有些微妙,分水岭般正好夹在田琪升的救国军与谭麒任的卫民军之间。两边都瞅这几千人马忌惮,同时也都瞅这几千人马眼热。狮头山上的土匪寨子,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一笼刚出锅的肉包子,虽说有点烫手,但油水十足,两边都抢着要。

  先下手吃独食,后下手涮瓢碗是救国军司令田琪升的座右铭,此番也遵循了这一行动准则,早早就派特使与匪帮谈判,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招安条件。

  不料狮头山的土匪们也知道如今身价不同以往了,便不急不缓地讨价还价,态度暧昧地坐山观望,似乎在等卫民军那边也开条件过来,好货比三家。

  田司令气得大骂这伙土匪狡猾贪心,但也没打算跟他们真枪实弹干一场,免得被人渔翁得利。他斟酌了一支艳曲的时间,决定派出手下一员有文化的大将,去做没文化的土匪的思想工作。

  于是,三师师长虞昆山就被赋予这个重任,带着一个四百人的警卫营,心不甘情不愿地坐汽车去了土匪窝。

  老百姓管土匪叫胡子。狮头山匪首姓王,真名不详,因而外面就管他叫王胡子,寨内则喊他大当家的。

  其实王胡子更喜欢将军、司令之类的称谓,听起来威风洋气,但手下弟兄喊了好几年大当家,改不了口,他只好带着遗憾作罢。

  这年头土匪是个肥差,占山为王,靠一个抢字过得舒服自在,但风险高,名声也不好,随便哪个军打着剿匪的旗号,都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抢他们。王胡子想起来还有些恨然:呸,还不都是抢,扒了那层兵皮,骨子里一样是土匪!

  话虽如此,王胡子还是想给自己弄个名分。他固然是个粗人,却不是没脑子的,心想眼下是混得不错,但吃的是乱世饭,哪天天下太平,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不如投靠个有前途的军阀,领人家的饷,干自己的活,多好。上战场也无妨,只要手下有人有枪,咱怕啥!再说,打仗,那不就是发财吗?

  王胡子看似粗野,算盘却打得精,放出风声后,就坐等各家掌柜上门招揽。等来等去,等到了虞昆山虞师长。

  因为事先收到通报,对方又是个大官,王胡子把自己收拾得平头正脸,带了一帮弟兄,在山下迎候。

  谁知约定时间过了两个小时,还不见人影,王胡子在山脚茶棚白等半天,踢桌摔碗地发了顿脾气,骂骂咧咧准备回寨。

  正在这时,远远的黄土线上卷起滚滚烟尘,一辆吉普车在大兵们的护卫下,晃晃悠悠,七扭八歪地朝这边开过来——倒不能怪司机技术差,实在是路太坏了,尽是坑洼沟壑。

  吉普车在五十米开外停住,静了片刻,车门打开,下来一个高个子青年。

  王胡子眯着眼,见他肩宽腰细腿长,身材挺拔,把一套宝蓝色军服穿得分外潇洒,心想这师长倒是年轻俊气,哄骗过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吧?

  他整了整别在腰后的手枪,带人迎上去,龇牙咧嘴地一笑:“虞师长,幸会幸会!”

  青年军官板着脸,没有理睬他,朝敞开的车门邀舞似的伸出右手。

  从车厢里探出一只雪白手套,松松地搭在他掌心,一个披着貂皮领军大衣的男人徐徐下车,扶了扶帽檐,很随意地环视一下左右,才朝王胡子点点头:“王大当家,久仰久仰。”

  王胡子认错了人,有点尴尬,干笑两声:“幸会幸会,虞师长好气派。”他原本是按江湖规矩抱拳,又觉得不太合适,就犹豫着掏出右手,见虞师长根本没有握手的意思,顺势捋了把络腮胡后放下来,满心不痛快。

  这位虞师长年纪不大,派头不小,背着双手,半张脸挡在帽檐与毛领后面,似乎总不拿正眼看人。连给他开车门的副官,也是面无表情。

  王胡子按捺着性子,正要开口请他上山,忽然见他用手指遮住眼,微退半步,另一只手朝后伸去:“小孙,手帕。”

  一个瘦瘦小小的勤务兵立刻蹿过来,伶俐地从挎包里抽出白棉手帕,放在他手里。

  虞师长拿手帕不停揉眼睛。王胡子知道他是被风沙迷了眼,有些幸灾乐祸,嘴里说:“这鬼地方,就是风沙大,今天还算好了,有时吹得骡马都睁不开眼,师长一路辛苦。”

  虞师长眼睛疼得厉害,泪花都出来了,边揉边想:指桑骂槐呢这是!果然穷山恶水出刁民,个王八蛋!

  王胡子笑嘻嘻地道:“这儿风大,要不我们上山,到寨子里坐下来慢慢聊?”

  虞师长终于捱到那股刺痛劲过去,把手绢往口袋里一揣,倨傲地抬起下巴,泪汪汪地剜了他一眼:“走吧!”

  王胡子这才看清他的相貌,一时有些眼晕。他走南闯北半辈子,俊俏女人见多了,却头一回见到这么俊俏的男人,眉眼比年画上的还精致,皮肤一色儿的白。

  他端详着虞师长的脸,很想找个什么东西来打比方,想到水豆腐,不是那样颤巍巍的软,想到细瓷瓶,又不是那样滑擦擦的硬,思来想去,只有剥了壳的水煮蛋还有那么点意思。

  虞师长被他盯得有些恼火,眉毛一挑:“王大当家这是叫我带路呢,还是要给我的警卫营押后?”

  王胡子回过神,觉得脑子里跑马跑得太荒唐,居然生出往虞师长脸上掐一把的念头,真是鬼迷心窍了,连忙道:“哪里的话,师长可是贵客,请吧。”

  吉普车上不了山,虞师长和副官弃车换马,与王胡子一行人在山道上走,警卫营排成长龙,在他们身后蜿蜒。

  进了山寨大堂,王胡子指着八仙桌旁边一把掉了漆的太师椅,很热情地说:“师长,坐,坐,我叫人沏茶。”

  虞师长低头,瞥一眼椅面上不知哪朝哪代留下的遗迹,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勤务兵小孙看起来又蔫又愣,跟风干的瓜蒌子似的,实际上很会察言观色,知道虞师长的洁癖犯了,立刻又抽出条白棉手帕,在椅面上卖力地擦。

  王胡子见他捣腾个不停,笑着说:“小兵蛋子真逗趣,这椅子天天有人坐,干净着呢,擦什么。”

  虞师长一听,啊,这椅子不知多少个屁股坐过,更是不肯入座了。

  王胡子大咧咧地窝在虎皮椅上,见虞师长还站得笔直,纳闷道:“坐啊,师长,这么杵着说话不难受?”

  虞师长冷冰冰地回答:“我不爱坐,就站着说。”

  王胡子只好推了推桌上的茶杯:“那喝茶。”

  虞师长见茶杯边沿一圈洗不去的水锈,嫌恶地皱眉,“不必了,我不渴。”

  王胡子也有点憋火,心想这人模样生得好,怎么脾气这么驴?爱嘛嘛去,老子又不是伺候人的!

  两人心情都不好,说起话来自然也不怎么投契。

  王胡子以退为进,痛说之前被各路军剿捕时的惨重损失,激动起来就扯着大嗓门拍桌子骂娘。

  虞师长根本不搭他的腔,只插空把田司令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一遍。他说话时轻声细气,很显教养,但语调生硬,带着一贯的颐指气使,像丝雨里夹了冰雹,敲得人脑门生疼。

  如此勉强谈了半个小时,实在是无话可说了,王胡子端起茶,举在嘴边要喝不喝,很想喊送客。虞师长就等他发信号,当即毫不犹豫地告辞,也不管田司令交代的任务有无落到实处。

  两人客客气气地分手,王胡子送虞师长到寨门口,叫几个头目陪同下山,算尽了礼数。

  警卫营刚爬上山,一口气还没歇回来,又追着虞师长的马屁股爬下山去了。

  山脚下,十几个大兵留守看车。虞师长见吉普车上一层黄尘积得越发厚,忍不住骂了句“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悻悻地上了车。

  换了副新手套,倚在洁净柔软的大棉垫上,虞师长终于可以透口气,扭一把发酸的腰。副官游挺从保温壶里倒了杯茶给他。

  虞师长接过专用杯子,灌了一大口,哼哼唧唧地说:“这帮土匪,不讲人话,疯狗似的乱吠,住的也是狗窝。回头叫司令换人当说客,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死也不去了——哎,帮我揉揉腰,可累死我了。”

  游副官微微一笑,把手伸进大衣绕到他背后,时轻时重地为他按摩腰身,手法非常之纯熟。

  虞师长吐了长气,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突然前方不远处一阵蹦豆似的枪响,吉普车一个急刹,虞师长的杯子从手里飞出去,泼了满身茶水。

  他随即抓起常备手绢在身上大擦,怒道:“怎么回事!”

  游副官打开车门,一个大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告师长,前头队伍遇袭了!”

  “对方什么来头?多少人马?”虞师长挺冷静地问。

  “看行头应该是卫民军,大概有一个团,跟我们迎面撞上,妈的一句话不说就开枪,弟兄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撂倒了好几个!”

  虞师长面色发白。

  田司令之前派人与狮头匪帮谈判过几次,气氛友好,对方也确有投诚的意思,因而他这次出来,认为危险系数不高,就只带了个四百人的警卫营。哪知会这么凑巧,碰上同样来招安的卫民军,而且还是一个团!余大年的二师不是正囤在岚水吗,这么大一队人马,又不是耗子,怎么无声无息地从县城外溜过来的?

  容不得虞师长仔细思考了,游副官沉声道:“师座,怎么办?”

  “敌我悬殊,还能怎么办!叫弟兄们拼命,只要能冲过去,进了岚水就没事,谁敢带头逃跑,当场枪毙!”虞师长雪白的脸上飘过一抹狰狞的色彩,“卫民军,哼,还有背后给我使绊子的人,这个仇我是迟早要报的!”

  一个没头没脑的弘愿

  2

  王胡子回到大堂继续喝茶,一边想着这田琪升已经派人来好几趟了,卫民军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听说救国军一个师堵在岚水,该不会是为了拦着他们奔山吧?

  正琢磨着,管站岗放哨的头目——匪帮里叫“水香”——跑过来叫道:“大当家的,巡风的弟兄回来,说山下打起来啦!就刚走那师长,出了不上十里地,跟另一伙冷子交壳,打得正热乎呢!”

  “另一伙冷子,难道是卫民军?”王胡子挠了挠乱糟糟的短发,“有多少人?”

  “灰压压一片,我看怎么着也有八九百吧。”

  姓虞的警卫只有四百多,嘿,这小子要倒大霉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叫你眼睛长头顶上!王胡子端起那杯虞师长一个指头也没动过的茶,吱溜一声吸光,觉得出了一大口恶气。

  这口气出过之后,他又莫明地心烦意乱起来。

  “叫崽子们继续盯着,腿脚勤快点。”

  水香刘鹞子应了声,又问:“大当家的,咱就按兵不动地干看着,不打点秋风?我看那师长的警卫营,清一色的好枪,还有手雷,另一边的装备也不差,咱们多派些弟兄,给他吃下来!”

  “吃吃吃,撑死你!趁火打劫也要看天色,个没脑子的,以为就你会嘬肉,别人都是吃素的?两头得罪光,咱狮头寨能有好果子吃?”

  刘鹞子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是是,我眼皮子浅,就看跟前了,大当家的教训的对!”

  “少给老子出馊主意,下去吧。”

  王胡子挥挥手,屋里重新静下来。他用满是茧的指头摩挲着白瓷茶杯,发了会儿呆,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干他娘,姓虞的要是不死,老子就找机会干他一次。”

  先不提王胡子这边发了个没头没脑的弘愿,虞师长那边的情况堪称险象丛生。

  在警卫营的掩护下,司机踩着油门只管往前冲,车轱辘都快跑散架了。子弹就在窗外嗖嗖地飞,玻璃碎了好几块,时不时还有流弹射进车厢,游副官拿自己当挡箭牌,把虞师长死死压在座位下面。

  满天的子弹,竟无一颗打爆油箱、轮胎或司机的脑袋,不得不说虞师长这次得到了上天的眷顾,说通俗点,就是走了狗屎运。吉普车狂冲三四十里,眼见就要到县城了,游副官才松了口气,把虞师长从身下扒拉出来。

  两个多小时后,大兵们陆陆续续逃回来,点了点人数,包括挂彩的只剩下八十九个。虞师长那个心疼啊,这四百人可都是他的亲兵,平时好吃好喝养着,配备师里最好的枪支弹药,操练时也格外用心,为的就是训练出一批死忠之士,没料到一顿饭的工夫,就全盘覆没了!

  他气得直磨牙,连岚水县城也没进,领着稀稀拉拉的残兵直接回驻地去了。

  到了梓平县,虞师长径直回府邸,叫人烧了一大桶热水抬进卧室,从头到脚洗得清洁溜溜,换了一套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军服,又吃了顿指定菜色的便饭。

  按部就班地处理完这一切后,他觉得精气神恢复得差不多了,就骑了匹健马,去拜访司令田琪升。

  田司令五十出头,生得是天庭饱满没有毛,地阔方圆双下巴,弥勒肚子相当有福气。

  其时他刚用过晚膳,正同转业做九姨太的梨园小花旦找乐子,扯着半截水袖玩十八摸,见虞师长拉着脸进来,直直地站在大厅,只好扫兴地把醉酒的贵妃哄回后院去了。

  “昆山哪,”田司令很和蔼地叫着虞师长的名字,“刚从狮头山回来?坐,用过饭没有,叫厨子再给你弄一份?”

  虞师长挑了张看起来顶干净的椅子坐下,“用过了,不麻烦司令。”

  田司令也坐下来,点了杆烟枪,“怎么,狮头山的土匪头子还咬着师长军衔不松口?你得把他给我说明白咯,师长是不可能的,毕竟是新投诚,又不是清白出身,就算我这当司令的宽厚他,其他师长也是不服的。告诉他心气别太高,慢慢来,先当个团长,等立了军功再提拔不就名正言顺了嘛。”

  “司令这些话,我都已经转告过了,这个王胡子就是根墙头草,拿谈条件拖延时间,其实仍在观望风向,看我们和谭麒任哪边给的好处大,就倒向哪边。”

  田司令吞云吐雾地说:“所以才要你虞师长出马嘛。你是武备学堂出身,有墨水的文化人,还怕说服不了区区一个土匪?我知道你不乐意去土匪窝,嫌那里脏乱,不过既然是打仗期间,吃穿住行之类也就别太讲究了,你说是不是?”

  虞师长没有应答,心想:打仗也是我们去卖命,你成天居豪宅享美食听粉戏,唯二的工作就是糊弄手下和娶姨太太,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享福当土皇帝,还不许我过得舒服一点,什么奏性!

  田司令见他不吭声,心里有些不快,面上却依旧风和日丽:“昆山哪,反正这些天你也闲着,不如抽个空再去趟狮头山,把那个王胡子搞定。你的能力,我还是很相信的嘛。”

  这活儿我干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这句话在虞师长嘴边滚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将上半身往前倾了倾,摆出一副郑重而严肃的神色:“司令,有件军情我得禀报你。”

  田司令被他的神情感染了似的,有些紧张地也往前倾身:“什么军情?”

  “……二师师长余大年,跟卫民军勾搭上了。”

  田司令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不可能!”他定了定心神,皱着散淡的眉毛,三角眼眯缝起来,像口深井似的幽幽地透着冷气,“说这种话,是要有证据的,否则就是诽谤同僚,要按军规处置。”

  “证据?我就是证据!刚从狮头山下来,就迎头撞上了卫民军的两个团,妈的两千号人呐,我那警卫营才几百人,要不是弟兄们肯拼命,冲出一条血路,就要劳烦司令替我收尸了。可怜我那些弟兄,全都殉国了!”

  田司令见他说得惨切,不由缓和了表情,“这该死的谭麒任,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他的队伍轰个稀八烂,彻底干掉——不过,这跟大年有什么关系?”

  “那岚水县外边的葫芦沟不是他派兵守着?他要不肯放行,那两个团又没长翅膀,能从天上飞过来?再说,就算他一时疏忽,没有拦住,派人给我送个信通个气儿总是应该的吧。结果呢,故意把我推到敌军枪口上,自己倒躲在县城看热闹,说没猫腻谁信啊!”

  虞师长满脸悲愤,不轻不重地一拍桌面:“司令,你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哇!”

  “这个……”田司令沉吟着,摸了摸两撇小胡子,“我觉得嘛,大年虽然脾气躁了点,说话冲了点,但对我们救国军还是忠诚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虞师长变了脸色:“司令的意思,是不相信我虞某人了?”

  田司令连忙说:“怎么会,我当然相信昆山你,也相信大年。你们都是我的老部下,跟了我好几年,我自然是一视同仁的。只不过,你说的毕竟是一面之词,要不这样吧,改天我把大年叫来,咱把事情摊开来说说,说清楚了,误会自然就消了嘛。”

  虞师长轻哼了声,脸色似乎好看了一点:“那好,我就等他给我解释清楚!狮头山的事情,我想缓几天再说,一来谭麒任那边肯定是派人拜山去了,二来我们若是太殷勤,就显得掉价了,王胡子肯定是要择一而投的,不如晾他一晾,让他来联系我们。”

  田司令觉得也有道理,就点头说:“按你说的,先晾他几天看看。”

  虞师长起身准备告辞,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司令,这回我可损失了不少人马,得再招兵。”

  田司令痛快点头:“行,招吧。”

  “上次军饷还有一部分没到位,这回得补齐咯,再拨些枪械子弹给我。”

  因为觉得有点亏欠了虞师长,田司令勉强点头:“让参谋部安排一下。”

  虞师长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田司令烦了:“还有什么事?”

  “没事,前阵子我从商队那里弄到些上好的烟土,一会儿叫人给司令送过来。”

  田司令满意地挥手:“好,好,去吧。”

  虞师长出了田府大门,脸色就像那马上要下冰霰子的云层,瞬间阴沉下来。

  田琪升,老王八,揣着明白装糊涂,表面上和稀泥,其实吝啬苛刻得很,对手下心怀忌讳,生怕军权被人分了去,时不时拉拢这个,打压那个,翻来覆去,就是想把所有人都捏在掌心里。虞师长恼恨地想,救国军司令的位置,总有一天我是要取而代之的。

  一回到府邸,虞师长就命人通知手下几个团长即刻过来开会。

  在等人到齐的这段间隙里,他抽空拐到前院厢房,看望替他挡了枪子的游副官。

  游副官身中两枪,一颗子弹嵌在肩胛骨下面,另一颗贯穿左上臂,带走了整团血肉。虞师长进屋时,他已动过手术,正扎着厚绷带,后背用一叠棉被垫着,半坐半躺地靠在床头,由勤务兵端着碗喂米粥。

  虞师长看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憔悴的脸色,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同时还觉得欣慰。

  在四个副官里,他最看中游挺,这名青年有能力有魄力,被他从通讯兵一路提拔上来,是个脚踏实地的实干派,最重要的是,对他忠心耿耿。与这些优点相较,闷葫芦和扑克脸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虞师长走到床边,小孙立刻搬张椅子过来,用白手绢擦了一遍。虞师长坐下来,表情关切,语声绵软:“感觉如何,还疼不?”

  游副官挥退喂粥的勤务兵,摇头道:“许医生给我打了杜冷丁,现在没什么感觉。”

  “好好养伤,这些事我会记得的。”虞师长盯着绷带看了一会儿,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说。比起安慰人,他更擅长发号施令,于是就转了话头:“待会儿师里要开个会,你就不要参加了。过后我打算带兵出去一阵子,你也不用跟着,就留在这里。”

  游副官英俊而平板的脸上,情绪隐隐浮动了一下,“师座是要去报仇?”

  “废话,难道这么大个亏就白吃啦!”虞师长抿着嘴角冷笑,“我压根就没指望过田司令,自己的仇,当然还得自己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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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伤痕,即使遗忘,也已经再难拂平。在转过身后,想再回首便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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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文不错。。。。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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