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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蛊道 BY 千年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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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谷孤魂&魔教副教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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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14 09:50:39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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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紫悠冥 于 2013-10-11 13:19 编辑

  第 1 章

  “你在我家房顶哭什么?”

  “管……管你什么事?”

  “这是我家的屋顶怎么不关我事,快下来……原来是城里来的,再不下来小心我做血粑鸭毒死你!”

  “好啊,正好我饿了!”

  一个小时后……

  “好吃吗?”

  “你下毒了吗?”

  “没有。”

  “好吃!明天我还能来吗?”

  “把鼻涕擦干净了再来。”

  ……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毒死我的小孩叫修,我不知道苗族里这个字要怎样写,我只知道,捡她回来的黑苗老奶奶是这样叫她的。

  在我连吃了修一个月的血粑鸭后,在那座终日云雾缭绕的苗家深山里,我庆幸终于有了一个谈得来的朋友。

  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里,两个小孩饿起来可什么都敢干,偷人家祭祖的米酒,挖人家种在地里的芋头,别看修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其实她比我还皮,我俩一起除了没偷过自己家的东西,几乎整个寨子都被我们给翻遍了。

  那个时候,虽然舅舅老是拧着我的耳朵提醒我要离她远一点,但我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力,直到现在都依然深厚。

  我叫段少卿,是家里的二胎,在那个年代,谁要是满着政府生了二胎,那就意味着退党,还要被居委会围追堵截。我爸是党的忠实儿女,自然不会冒着被退党的危险生下我这孽种,但我妈就不一样,从苗家山沟里跟着我爸这个老知识青年返城的苗家土女,从根上就只知道一定要生个男娃才能保住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于是,我就这么被偷偷摸摸的给弄出来了,在苗寨出生后,被老妈满心欢喜地抱到城里,却又被我爸给坚决退了回来。就这样,我在苗家寨的舅舅家一住就住了好几年。

  而修的奶奶,据舅舅神色慌张地说,那是黑苗族的大长老。

  平日里被大家所知的苗族不过是许多个苗族支脉的统称,苗族里细分白苗、青苗和黑苗等。而黑苗同其他以织耕为主的苗系不同,平日里外人几乎见不到黑苗族人的影子,他们住在比苗家大坝山更深入原始森林的山涧中。由于黑苗人精通蛊术,其他苗族对他们是又恨又怕,不但不敢得罪,还要出稻米和香油常年不断地供养他们。而我的好朋友修,从小被黑苗的大族长捡了去,也就自然成了黑苗族的一员。

  关于黑苗的传说我听了不少,但总没有亲眼见到过。一听说修是黑苗族的,便纠缠了他好几天,一定要她带我见识一下什么是蛊,修被我缠得没办法,又怕我真的生气不理她。便在一个日头正烈的中午,往我嘴巴里塞了片甘草一样的东西后,牵着我的手悄悄带我进了黑苗族的禁地,那是只有修的奶奶才能进的地方——蛊池。

  奇怪!明明大中午热得人五心烦躁,可一踏入圣地的范围,立即冷得浑身寒毛都立起来。跟随着修慢慢靠近,在草丛的正中央有一口直径五米多长的一个大井,修小声对我说,这就是蛊池了。

  忍不住好奇想要凑进看看,只见蛊池的表面上漂浮着一层似烟非烟,似雾非雾的东西,修不停地提醒我要小心,紧抓住我的手还嫌不够,还从后面一把搂住我的腰,生怕我低头看时不小心掉到里面。

  咕咚!咕咚……雾气腾腾的蛊池里不断翻滚出一个又一个黑色浓稠的大水泡,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可雾气不浓不淡,让我费尽力气也只能看到个模糊的黑影。

  “修,那是什么?”我指着那个模糊的黑影问修。

  “嘘!”修紧抱住我,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小声说,“那是奶奶找来喂蛊的食物,小声点!不要吵到他,不然他会从里面跳出来,那样蛊虫就没得吃了!”

  “什,什么?里面……是个人?”我吓了一跳,有点不相信。趴下身去一看,我的天!那果然是个人,虽然头盖骨上的血肉已经被粘稠的黑色池水腐蚀得差不多了,眼皮也没有了,只剩下两个圆溜溜的大白眼珠子凸在那里,但我依然能看出来,那真的!的确!是个人。

  两腿一软,就要瘫在地上,七八岁的小孩哪见过这世面。就在身体下沉的同时,修一把误住我嘴巴,那是我第一次领教到一个小女孩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单手环着我的腰硬是将我拖入旁边的矮树丛里。

  修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警惕地看向四周看,捂住我嘴巴的手也丝毫不敢放松。苗家大坝山里的原始森林枝叶十分茂密,树丛和杂草将我和修遮了个严实。不一会,听到一个老人家朝我们这边过来了。我知道,那是修的奶奶,我以前在修家里吃血粑鸭吃到一半时,她奶奶回来了,修似乎特别怕她奶奶,竟然将我藏到了她家后院的大瓦翁里,那次差点没把我憋死。

  据修说,她奶奶,也就是黑苗的大族长曾经相当严厉的告戒过她,不许和外面的人接触,更加不能带外人进来,否则就要那她去喂蛊。以前我还暗地嘲笑修胆子小,现在我亲眼见到了蛊池后,我知道原来修胆子这么大的,冒着被扔蛊池的危险每天和我见面。

  那时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脖子后面发冷,我和修两个人躲在树丛后面,目睹了一场完整的喂蛊过程。修的奶奶挽起袖口,伸出白皙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推了推池子里那姑且称之为‘人’的东西。

  那东西被推了几下后,竟然开始慢慢地晃起了脑袋,似乎是要醒过来了。躲在树丛后面吓得连呼吸都静止了,祈祷一切赶紧过去。

  睁眼看着那副骷髅样的人逐渐逐渐地清醒,在蛊池里挥舞着双手想要出来,却被修的奶奶一手按在白骨显露的头顶,像按西瓜一样将他整个身体全按进水里。等了会,从浑浊的池水深处冒出几个大泡,便再也没了动静。修的奶奶也从蛊池边站了起来,撑着拐杖在旁边好像等待着什么。

  过了很久之后,一切似乎回复平静,就在我以为这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修的奶奶蹲在池边又将身体朝水里探近了些,憋住一口气,竟使出全力又将那人从蛊池里捞了上来。

  我简直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傻了,刚刚还只剩一架白骨的东西,才多大会功夫竟然又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且还是我认识的人,虽然他浑身一丝不挂,但我看到他胳膊上那块红薯一样的暗红胎记,那是我舅舅经常光顾的苗家土货店的老板。

  土货店老板被修的奶奶从池子里捞到岸上,没等多久就像刚睡醒了一样,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没事人似的穿衣穿裤,还很开心的将头巾包了个规整紧实。

  “大长老,辛苦您老人家了……”

  修的奶奶眯着皱巴巴的眼皮,嘶哑着一副老喉咙一字一顿的对土货店老板说,“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事办完了,也就是时候了……”

  话一说完,修的奶奶从刚才好似海格力斯一样的大力士一下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太婆,握着拐杖,一步一摇,好像随时都要倒下似的,慢悠悠的留下句话,便隐进了深林。

  躲树丛后面的我,在那个时候到底吓成了什么样子,以及修在事后抚着我的背安慰我的那些话我连一句都记不起来了,唯一清晰的是,我永远都无法将那天忘记。

  后来,在土货店老板在他宝贝丫头出嫁的第七天,浑身腐烂的死在家里,被别人用床单抬了出来。有人说早上还看到他乐呵呵的开铺,没想到下午就没了。而且,尸体腐烂成那个样子,连肠子都流了出来,其中有些洞悉门道青苗子摇着头小声嘀咕说,这一定是中了黑苗的蛊了。

  自那件事情以后,我便再也不和修提苗蛊的事,我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但表面上却又什么都没发生。后来,修终于按耐不住我的刻意回避,找了个月黑风高晚上,跑到舅舅家把我从床上拉到了黑苗林子。

  “这么晚了,你胆子挺大的,不怕我舅舅家的大黄吠你啊!”

  “他只会吠偷红薯的,不会吠偷人的。”修说着,打开系在腰上的包袱,我惊喜大叫:“血粑鸭!”

  “知道你没吃饱,刚才蹲你家房梁上都听到你肚子叫唤了,你舅舅家那么多口人,你每天都吃不饱吧!”

  “也不是,只要我妈的生活费及时寄到,我就还好啦!呵呵呵!”

  “你怎么不早说呀,以后我天天晚上给你送好么?”

  修把脸凑到我跟前,近到不能再近,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又长又密的睫毛扇出来的风都能喷我脸上。我埋头痛吃不敢看他,我当然知道他在等我回答,可我不敢,我好怕被他奶奶发现了抓去喂蛊啊!

  等我吃完了血粑鸭,修一把拉住我的手,不管我爱不爱听,想不想听,噼里啪啦的就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个底朝天。

  “你这几天老是躲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怕些什么啊!那天的事我也是后来才从奶奶那里知道的。

  土货店的老板早就病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阳寿也就这么几天,可他女儿即将出嫁。苗寨有个风俗,如果出嫁的女子不是父母双全,定会被婆家认为是无福的人,以后即便到了婆家,日子也肯定好过不到哪去。所以,土货店老板找到奶奶求她帮忙给争几天阳寿。

  其实像这样争阳寿的蛊术,并不是随便哪个蛊师都会的,一定得要养蛊多年,并且还有些奇特才能的人,也就是苗人连提都不敢提到了蛊王才能完成。”

  “那照你的话说,你奶奶那天完全是在帮土货铺的老板,顺便利用了一下一个将死之人的尸体去喂一下蛊罢了。对吗?”

  “对!”修斩钉截铁的应了句:“就是这样的!”

  “那——!”我想了一下,笑着抬头看着她:“那我们明天还是老时间,老地点,不见不散罗!”

  修在终于和我重归于好后,开心极了。看她那么高兴,我也不由得开心起来,摸摸涨起的肚皮,心满意足的回家睡觉。从我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墨黑色随风摇摆的竹海,我躺在床上,侧头看,修在对面的山坡上,靠着一颗竹子一直看向我的房间,一个人在那儿乐了好久才隐入黑夜。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跟修提过蛊术的事情。日子还是一天天在过,我喜欢修,却一点也不喜欢苗寨。舅舅自从添了第八个女儿后,对我的态度比以前的冷淡更加不如,或许是因为我太能吃,好在认识了修后,我便再没饿过一顿。当然,要是被舅舅发现我去了黑苗的地盘,拿烟锅头磕脑袋那也肯定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要把我撵回城里,那样我就更高兴了。

  就这样在苗家大坝山里一直长到八岁,到了实在要出来念书的年纪,才被我父亲极不情愿的给领了回去。

  那天,父亲插着腰在田埂上拼命叫我上车。修在那天,破天荒的,头一次在大白天就早早踏出了黑苗的地界来送我。

  山坡下的竹林里,她抱着膝盖坐在泥地里。看着我将最后一口血粑鸭哽完,又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把我脸搽了个干净,然后同往常一样,用青色的油布将瓦罐包好,便低着头再不说话。

  我看着修,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不知道城里有没有像修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当然,我是事后才知道没有的。修的眼睛好亮好亮,看着我的时候会笑得嘴角眉梢都弯弯的,那时的她水灵灵的眼睛里好像盛着一条银河,她喜欢看着我边笑,边扯着自己的衣角,拿手在上面拼命擦。

  那个时候太小,即使察觉到了分离的丝毫惆怅,也很快被即将到城里看稀奇的兴奋劲给取代。我豪言壮语地给修许了一大堆愿,我告诉她,我以后一定会回来找她,我发誓我一定会送她许多许多的银项圈给她做嫁妆。只是,那时的我一直粗心,从来都没有察觉到,修从来就都没有因为我这些幼稚的承诺而开心过。

  终于到了分离的最后时刻。

  临走时,我忍不住问修,你会用蛊吗?

  修也终于开了口,她告诉我,她不会,但如果会,一定会用在我的身上。

  就这样,修抱着空空的瓦罐,站在山背上目送着欢蹦乱跳的我回城了。从此以后,我便再也没吃到过那么正中的苗家血粑鸭,也再没有见到那片竹海里,一脸孤寂,等着我回去接她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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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伤痕,即使遗忘,也已经再难拂平。在转过身后,想再回首便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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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楼楼分享,很喜欢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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